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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水水皆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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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姚庆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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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条街最靓的崽喜欢野钓，每次回来都请我们享受渔获，摆他那些奇闻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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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向往之。终于相约成行，驱车前往。车行六百余公里，至蒙江边。已有船夫在岸边等待，将行李装备家伙什转移到船上，锁车妥当，又乘船沿蒙江进入红水河，四十分钟，看见水上一片活动板房，同行说，就是那一片筏子。我们的野钓生活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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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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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川渝的山是土山，绵延起伏，横亘百千里，犹如屏障隔阻南北东西，孕育万类活物。广西的山是石山，平地起山，孤峰突兀，鳞次栉比，石头缝里长出一些矮小灌木，适合观景，活力不行。无论何等样的山，都让我等未曾见过世面的人惊奇喟叹，由衷地赞美大地母亲的神奇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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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目的地是红水河，河水两岸分别是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这边的山大概是川渝和广西山形的过渡阶段，一半土一半石，偶尔出现独立成势的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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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水河因流经红色砂贝岩层，水色红褐而得名，但我们所去的一段，河水宽阔平缓，清澈碧绿，与网上介绍的情形相去甚远。想起我特别钟爱的玄天湖绿道，明明是红色，却偏要命名为绿道，也不知其义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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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若把玄天湖绿道比作一条静止的绸带，那红水河真可以称之为一条流动的玉带。水色碧玉清绿，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星辉斑斓。在河水里游上一段，如沐天河，与鱼群共翔水面，宛如在仙境中遨游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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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之间，少有联络通道，只有村寨之下，会有村民刨出的简易泥道。我独自一人划船靠岸，从贵州一侧拾级而上，遇见淳朴厚道的布依族老乡，简单寒暄后，便热情设座，还客气招呼吃了饭再走。我问吃饭要钱不？答曰不要，我笑着答谢，你不收钱我就不吃，有机会来重庆做客。道别离开，再往上走，有养羊的吊脚木楼，待我走近拍照，黑山羊群受惊后退，领头羊的铃铛叮当作响。主人闻声而出，问客是否要买羊。我问价格几何？十八九块而已。留了个电话号码继续往上，已无去路。一看时间，从划船出来已近两个小时，而我们居住的钓筏只在山脚，呼声得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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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渔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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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皆行家，装备一应俱全，喂的钓的辅助的，装的运的暂存的，白天的晚上的，应有尽有，听说一套下来，得花好几大万。我当场就表态，我坚决不学你这个手艺，条件不允许烧钱。我就做个甩手丘二，等着打下手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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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老夫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老姚同志钓翁之意不在鱼，魂牵梦绕的壮阔河山而已。我本善良，不愿拿起杀伤性武器伤害生灵。其余几人钓获的数量倒是不少，几天吃下来，一条都没有带走。真可谓是兴冲冲地来，轻飘飘地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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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河上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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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上一家，铜梁永清人氏，姓蒋，来此经营渔业十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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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七十来岁，声如洪钟，精神矍铄，皮肤因长期的日晒变得紫红，每餐二两白酒，不能没有，也不会多喝，劝也不喝。要知这水上筏子，清醒的时候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设若不加控制，贪杯滥酒，不知淹死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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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蒋八一年出生，成天划船喂鱼，长得腰圆体壮，说话却是轻言细语，一说一笑，那语音声调有点像我们一个七六年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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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主要负责生产经营，母亲和儿媳负责打下手和后勤，喂些鸡鸭种些水上能生的藤藤菜和番茄之类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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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蒋夫妇没有儿女。家庭成员还有两条狗，男狗唤作小花，女狗唤作旺仔。我说你们这名字唤错了，换一下还贴切。主人说，小花已养多年了，旺仔才一年左右，习惯这么叫了。两条狗也是夫妇，月底又要生小狗了。小花长得很强壮，也是负责任的保安，每天晚上随小蒋夫妇过河去保卫网箱里的鱼。还有一个特点是，它不允许客人下河游泳，要想游泳还必须在它不在的时候才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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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大小四人加两犬，安逸恬淡，其乐融融，波光粼粼。一家人的穿着更是朴素，更让人感动的，是一家人总是十分客气。筏上地势有限，一张餐桌坐六个大汉已显紧张，所以每餐基本都是分两轮，客人吃完之后主人将就对付就完了。因此，每次吃饭我都觉得挺难为情的，让主人家吃点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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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一家人在铜梁买房没有，老蒋拖长声音加重语气说，不买，最多二天回老家把房子修一下。我问为啥不回老家生活，小蒋说暂时没考虑。我心里思忖，有家难回者，蒋氏也，柳宗元笔下的捕蛇者是之。转念一想，我要是有这么个产业，也乐意举家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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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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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住皆在筏子上。吃食以鱼为主，辅以牛肉猪肉鸡肉，藤藤菜四季豆番茄鸡蛋。早餐都是鱼汤面。白酒是自己带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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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条件就不用苛求了，简单点说，就是比我原来工地上工人们住宿的活动板房都不如。没有空调，多了地板上的几个孔洞直通河面，用来钓鱼和排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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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老板，生活垃圾是收集到岸边搞秸秆焚烧，最让我感到不适的就是这人体直排。每次游泳，老板都提醒我靠边游，水流缓慢更安全，但我每次都尽量离筏子远一些，呼吸才踏实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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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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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顺道去看了中国天眼和青岩古镇。中国天眼位于贵州省黔南州平塘县大窝凼洼地，是世界上口径最大、精度最高的单天线射电望远镜，是人类探索宇宙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远观像一口巨大的银色火锅，现场令人惊叹震撼，由衷地敬佩南仁东及其团队为国争光。只是从游客中心到主景区路程太远，需乘坐两趟摆渡车方能抵达，这大热的天感觉挺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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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都大同小异，石板路，火砖墙，小青瓦，三角梅，爬山虎，无外乎在少量历史旧物的基础上建造一些做旧的建筑，经营些吃的喝的看的玩的。啃着当地著名的卤猪蹄，啜着香甜的玫瑰冰粉，心里想白毛猪儿家家有，我安居古城还是中国第四大古城哩，只是少了一个A而已。吃完随意走走看看什么都没买，便打道回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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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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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者谁？四只公兔，一台牛头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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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钓鱼之于我，犹如饮酒之于六一居士。这短竿啊，钓的是一江碧水，这长竿嘛，钓的是一山白云。那些鱼儿哟，都是生命呀，就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幸福生活吧。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将自己融入大自然的山山水水之中，少计较得与失，不在乎多与少，快乐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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